从输液区出来,宠物医院隔壁就有家宠物咖啡馆。猫在架子上打哈欠,人坐在下面点一杯拿铁,用逗猫棒换猫抬一次爪子。这种娱乐明码标价,半小时六十块,超时另算。猫其实懒得理人,但人乐意。人花钱买的是猫愿意赏脸的那几秒,猫打个滚,人拍二十张照片,选一张发出去。咖啡馆里笑声不断,猫的耳朵却一直往后压。娱乐在这里变成了一场耐心的交易,人用时间和钱换猫的注意力,猫用注意力换罐头和安静。
再往远走,公园草坪上有人放风筝,线拉得笔直,风筝在天上晃。旁边小孩追着泡泡跑,泡泡破在狗鼻子上,狗愣一下,甩头。放风筝的人不抬头,只看线;追泡泡的人不看路,只追泡泡。两拨人各玩各的,中间隔着几棵树。这种娱乐不用花钱,但需要天气好,需要有空地,需要有人愿意出门。风筝掉下来,小孩跑过去捡,狗跟着跑,绳子缠在一起。没人急,慢慢解开就是娱乐的一部分。
晚上回家打开电视,综艺节目里明星在泥地里抢球,摔得满身泥还笑。观众坐在沙发上嗑瓜子,跟着笑。电视里的娱乐经过剪辑,摔跤有慢镜头,笑点有字幕强调。观众知道这是安排好的,但还是看。看别人玩得狼狈,自己窝在沙发里,这种对比让人舒服。遥控器按来按去,几个台都在放差不多的游戏。换到纪录片,狮子在草原上追羚羊,追上了,镜头切走。这不算娱乐,但看的时候也没换台。
手机里有个直播,主播在拆盲盒,拆到重复的款式就叹气,拆到隐藏款就尖叫。弹幕飘过“再来一个”“老板大气”。主播把拆出的玩偶排成一排,说下一轮要抽三个。观众点关注,送小礼物,等主播念自己的名字。这种娱乐是双向的,主播需要观众看,观众需要主播念。拆出来的东西其实没用,但拆的过程有用。盲盒堆在桌上,越堆越高,直播间的灯一直亮着。
周末有人约去剧本杀,六个人坐一桌,读本,搜证,互相骗。有人演得投入,拍桌子瞪眼;有人一直看手机,等DM催。剧本里写的是凶案,但玩的人笑场好几次。玩到最后,凶手是谁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中间有人讲了个笑话,有人把线索卡藏进袖子里。散场后大家去吃夜宵,还在聊刚才谁演得最假。娱乐到这里变成了一群人合伙骗自己,骗得高兴了,下周还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