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是接人的工具,也是城市里多数人每天要面对的机器。发动机打火那一下,仪表盘亮起来,空调吹出风,座椅调到合适的位置,这些动作熟练得像刷牙。有人在意马力,有人只关心油耗,还有人把车当成移动的储物间,后座堆着外套、矿泉水、没拆的快递。不管哪种,车一旦上路,就融进了车流,变成无数相似轮廓中的一个。
停车是另一种考验。商场地下车库的弯道又窄又陡,墙上的反光条被刮得斑驳。倒车入库时盯着后视镜,雷达嘀嘀响,方向盘来回搓。停好之后还要记住区域编号,拍张照片,否则出来找车要绕好几圈。有些老小区没有固定车位,晚上回来得在楼下转,看见空当就塞进去,第二天早上再挪。这些琐碎的事,开车的人都懂。
堵车的时候,车与车挨得很近。前面那辆SUV刹车灯亮起,红成一片。左边车道有车想并进来,右边车道有车在按喇叭。导航播报前方路段红色,预计通行时间二十分钟。有人摇下车窗透气,有人低头看手机,有人只是盯着前车的后窗,看上面贴的卡通贴纸。车把人装在一个个铁盒子里,盒子排成长龙,慢慢往前挪。
跑长途是另一回事。高速上的车少一些,速度提起来,风噪盖过音乐。服务区里停满各种车,货车司机在车边抽烟,一家老小从MPV里下来伸懒腰。加油枪插进油箱,数字跳得飞快。有人买泡面,有人接热水,有人只是去趟厕所又回到车上。车在这里歇脚,人也歇脚,然后各自上路,往不同的方向散开。
到了冬天,早上上车先冻手。方向盘套是毛绒的,座椅加热要等两三分钟才暖。前挡玻璃结霜,得用卡片刮,或者浇温水。雨刮器冻住了不能硬开。这些麻烦事年年重复,但车还是得开,人还是得走。后备箱里常年放着一把雪铲,一双手套,一瓶玻璃水。车老了,漆面有划痕,轮毂有磕碰,可打火还是一下就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