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我买了包廉价茶包,摘两片薄荷叶丢进杯子。热水冲下去,叶子立刻蔫了,香气却窜出来。这过程比刷短视频有意思,因为我能闻见味道。娱乐不一定需要屏幕,手边随便什么东西,只要肯花几分钟摆弄,就能变出点乐趣。隔壁房间传来游戏音效,那哥们每晚都打同一款射击游戏,枪声和薄荷的清香混在一起。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磨夜晚,谁也没比谁高级。
周末下雨没法出门,我翻出抽屉底部的扑克牌。一个人玩接龙,规则早忘了,就按自己编的顺序摆。红色接黑色,数字挨着数字,摆不通就重来。窗外的雨声盖过手机提示音,我居然玩了快两小时。这种笨拙的玩法没有任何意义,但手指碰到纸牌的触感很实在。娱乐有时候就是主动给自己找点小麻烦,让脑子从正事上挪开。薄荷在雨里轻轻晃,像在点头。
楼下便利店老板养了只橘猫,我常去买水时逗它。猫对逗猫棒没兴趣,只爱追激光笔的小红点。有次红点停在薄荷叶上,猫扑过来撞翻了花盆。土撒了一地,根却没事。老板说这猫每天都要玩半小时激光笔,比人还准时。我忽然觉得,娱乐就是重复做一件明知徒劳的事,还乐此不疲。猫追不到红点,我摆不通扑克,薄荷被虫咬,谁也没赢,但都挺高兴。
朋友来串门,看见薄荷说可以调酒。我们翻出半瓶朗姆酒和柠檬,捣碎叶子兑在一起。味道说不上好,但喝得挺开心。他讲起小时候用放大镜烧蚂蚁,我说起在阳台看蚂蚁搬薄荷叶碎屑。两件事隔着二十年,居然聊到一块去。娱乐大概就是这样,把不相干的记忆翻出来,在某个下午重新排列组合。酒喝完,叶子还剩几片,明天还能泡茶。
夜深了,我把花盆挪回角落。薄荷在暗处静静站着,虫子已经不叫了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推送的娱乐新闻,我没点开。手指沾着薄荷味,洗了两遍还在。明天大概还是浇水、摘叶、看虫咬的洞。这些事填不满一天,但能填满几个瞬间。娱乐不需要意义,它只需要你肯停下来,对着一盆植物发会儿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