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育课在雨里照常上。老师吹着哨子,学生踩着水坑跑圈,鞋底和塑胶跑道摩擦出吱吱的声响。没有人打伞。跑完三圈,他们开始练折返跑,手碰到白线就转身。雨水把白线冲得发亮。一个男生跑得很快,每次转身都蹬得很用力,水花溅到旁边女生的裤腿上,女生骂了一句,又接着跑。
操场边的单杠上挂着水珠。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跳上去,拉了八个引体向上,下巴每次都要过杠。他的手掌磨出了茧,茧上又磨出了水泡。他下来的时候甩了甩手,又跳上去拉了五个。旁边有人数数,数到十三的时候他松了手,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。他喘着气说,比上周多两个。
体育馆里在打羽毛球。地板刚拖过,有点滑。两个中年男人在打单打,一个穿蓝色T恤,一个穿灰色短裤。蓝色T恤的人反手打得很稳,球总是贴网过去。灰色短裤的人跑动范围大,但回球质量不高。比分打到十八比十六,蓝色T恤的人发了一个短球,灰色短裤的人扑上去,球拍磕在地上,球没接起来。他站起来看了看拍面,说线断了。
雨停了。操场上的人开始收拾器材。几个女生把标志桶摞在一起,男生把跨栏架搬回器材室。老师在本子上记了几笔,然后吹哨下课。学生三三两两往教学楼走,鞋里还有水,走起来咕叽咕叽响。一个男生说,今天跑了十二圈。另一个说,不止,加上折返跑,得有十五圈。他们比了个手势,笑了。
骑手从侧门出来,箱子上的雨水已经干了一半。他看了一眼手机,订单已经超时了。他重新设好导航,拧了拧油门。后视镜里,操场空了下来,只有单杠还挂着没干的水珠。他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候,也在这片操场上跑过八百米,跑完吐了,但第二天又去跑了。他把车拐上大路,雨又开始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