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技早就不是实验室里的稀罕东西。它像水一样渗进日常,坐车、买菜、看病、交学费,每件事背后都有一串代码在跑。那个男孩让座时,他口袋里的手机正在接收基站信号,老太太的老年机也在和同一张网络握手。这些动作没人指挥,却配合得严丝合缝。技术把人和人连起来的方式变了,但让座这件事本身没变,变的只是完成它的背景。
有人觉得科技让人变冷漠,说年轻人只顾看手机。可公交车上让座的还是那批年轻人。他们用手机叫外卖、查路线、给朋友发消息,也照样站起来把座位让出去。工具是冷的,用工具的人是热的。技术不负责决定人怎么做,它只提供选项。选哪个,还是人自己说了算。那个男孩没因为刷手机就看不见旁边的老人,他的眼睛和手是分开干活的。
再往深了看,科技其实在悄悄降低做好事的门槛。以前让座就是让座,现在让完座还能顺手帮老人调一下手机亮度,或者教她怎么用乘车码。这些小事搁二十年前根本不存在,因为那时候没这些东西。技术造出新场景,人在新场景里照样能做出老派的选择。那个老太太要是不会扫码,旁边的男孩大概率会帮她弄,这跟让座是同一种心思。
当然也有麻烦。手机支付、线上挂号、健康码,每一样都在筛人。学得快的往前跑,学得慢的站在原地。公交车上那个老太太能自己扫码,说明她跟上了,可还有更多老人没跟上。技术跑得太快的时候,得有人回头拉一把。这不是技术的问题,是人的问题。让座是拉一把,教人用手机也是拉一把,本质上没区别。
车到站了,老太太下车,男孩重新坐下。他掏出耳机塞上,继续刷他的视频。车厢又空出一个座位,下一站可能又有人上来。科技就在这些上上下下里往前滚,不声不响,也不等人。它不保证每个人都能坐稳,但至少让让座这件事,还能在扫码声和短视频的背景音里,照常发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