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车刚进家门那阵,全家人都觉得方便。周末去超市,后备箱塞满米面油,后座堆着孩子的折叠车。母亲不用再拎着袋子挤公交,父亲也不用提前半小时出门等班车。雨天接人,车停在小区门口,雨刮器来回摆,车里放着广播。那时候油价还没涨得离谱,停车位也不像现在这么难找,开车出门是一件轻松的事。
后来路上的车越来越多。早高峰从七点开始堵,导航上红线一段接一段。小区里的车位画得密,两辆车并排停,后视镜几乎要蹭上。有人把车停到绿化带边上,轮胎压着草皮。晚上回来晚,绕着楼转三圈也找不到空位,最后只能塞在消防通道口,第二天一早再挪走。车成了负担,可没车又不行,公交倒三趟才能到单位,打车碰上雨天加价还叫不到。
前年换了辆电车,充电比加油便宜,起步也安静。头一回开去郊区,心里算着续航,空调只敢开一档。服务区的充电桩前排着四辆车,我等到第三辆才插上枪。旁边一位司机蹲在车边吃泡面,说他从外地过来,已经充了四十分钟。那趟回来,我记住了一件事:开电车出远门,得把充电站当成驿站来规划。
上个月帮朋友搬家,后座放倒,塞进一个洗衣机。纸箱挤着纸箱,后视镜里什么也看不见,只能靠两侧镜慢慢倒。卸完货,朋友递来一瓶水,说这车真能装。我关上车门,听见悬挂咯吱响了一声。那声音像在提醒,车是用来干活的,不是摆着看的。洗车的时候,高压水枪冲掉轮毂上的泥,露出几道划痕,都是窄路会车时蹭的。
手机灯还亮着,光已经开始发烫。楼道里传来邻居下楼的声音,脚步很轻。我把灯往旁边挪了挪,照见那辆三轮车的链条,锈得发红。电还没来,但窗外马路上有车驶过,大灯扫过天花板,一闪就没了。我把手机揣进口袋,摸黑上了楼。明天还得开车出门,油表剩两格,路过加油站时记得拐进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