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他现在还看球吗。他说看,但只看集锦,没时间熬九十分钟。手机支架上正放着一段足球视频,进球回放配着激昂的音乐。他笑说这算过瘾,像吃快餐。真正的体育在他记忆里是另一回事:水泥地,塑料瓶当球门,跑起来尘土往嘴里钻。那种累和快乐都很直接。
后来他提到儿子。小孩报了篮球班,每周六早上八点训练。他收车回家刚好赶上送孩子。教练要求运球绕桩,孩子总把球拍飞。他在场边看着,不喊也不急。他说这比踢野球规矩多了,但也少了点什么。少了什么呢?他想了想,说少了那种自己找乐子的劲头。
体育课被占用的记忆很多人都有。司机说他初中时最怕数学老师走进操场,一挥手就赶人回教室。那时候不懂,现在觉得亏。身体活动被当成可有可无的东西,这种观念传下来,变成大人懒得动,小孩坐着刷视频。他说自己腰不行了,坐久了像锈住。
凌晨两点,他把车停在路边,下车活动膝盖。做了几个深蹲,动作慢但稳。他说这是跟短视频学的,每天做几组,不然腿真废了。体育到这时候变成一种修补,修补久坐的代价,修补年轻时不在乎的损耗。谈不上热爱,算还债。
重新上车后他拧开保温杯,又喝一口。茶淡了,他说回家再续。天快亮了,他打算收车去公园走两圈。不跑,就走。看看别人打太极,听听鸟叫。体育对他而言,最后落在这几步路上。走完回家睡觉,晚上继续出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