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护腕让我想起小学的体育课。操场是水泥地,跑起来鞋底啪啪响。老师吹哨,我们绕着教学楼跑三圈,跑完就自由活动。女生跳皮筋,男生踢塑料瓶盖做的球。没人讲究什么技巧,跑得快的自然被选去参加镇上的比赛。我那时跑不快,只能站在跑道边替别人看衣服。风把沙坑里的黄沙吹起来,落在校服上,拍也拍不干净。
后来学校修了塑胶跑道,沙坑也换成了跳远的专用踏板。体育课不再只是跑步和做操,开始教三步上篮和垫排球。我个子矮,投篮总够不着篮筐,体育老师就让我站近一点,先练擦板。那段时间我每天放学都去练,球砸在水泥墙上弹回来,震得手掌发麻。等到终于能投进第一个球时,天已经黑透了,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工作以后,运动变成了一件需要计划的事。下班回家换衣服,去健身房,在跑步机上跑半小时,再对着镜子做几组拉伸。健身房里总有人练得很猛,杠铃砸地发出巨响。我更喜欢靠窗的那台椭圆机,一边踩一边看楼下的车流。有次台风天,健身房提前关门,我只好在客厅里来回走。走了几百步,觉得地板太硬,脚底不舒服。
去年搬家,收拾东西时翻出那个蓝护腕。布料已经失去弹性,边缘起了毛球。我把它套在手腕上试了试,刚好能卡住,不松也不紧。楼下小学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,哨声穿过雨后的空气传过来。我把护腕取下来,放进抽屉最里面,那里还有几颗旧网球和一截断掉的跳绳。
现在出门跑步,我习惯沿着河堤跑。堤上种了成排的柳树,枝条垂下来,跑过去要低头。早上六点多,河面有雾,对岸的楼看不清楚。跑完五公里,衣服后背湿透,贴在身上。我走回家,在楼下买一瓶水,拧开盖子喝掉一半。卖水的老板娘认得我,每次都说,又去跑步啦。我点头,把剩下的水浇在路边的花坛里。
